克上 謀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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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上 謀主
所謂不可擋者，勢也。
一路勢如破竹之下，已然鯨吞下整個靜南的義軍，劍鋒北指，猶自北上。
雙全營下屬，皇城南部最大軍塞策羽城下，五萬大軍兵臨城下，將城池圍的水洩不通已有十日。
流矢、雲梯、火箭、投石。
戰場像一臺絞肉的機器，血肉橫飛中卻是更為瘋狂的叫喊沖殺。
策羽城兵力不過六千，兵力超過十比一。
本該是以獅博兔的一場大勝，策羽城卻更像一枚釘子死死的訂在了守軍的視野裏。
銀槍軍下，禁衛戍城，四營衛京，迄今已有百年。
這支於百載之前，在太祖麾下最縱橫無礙的王師，成為了巍巍大黎的最後一道壁壘。
叛賊賊子兵臨城下，天子上卿們再顧不得許多，傳喻天下，下詔勤王。
·
·
勤王之令，自古以來驅虎吞狼。
動蕩是浩劫，更是機會。
各方勢力紛紛下註，欲謀漁利的又豈止劉韻一人。
然而，所有人也都清楚。
這場博弈中籌碼最多的幾人，都還尚未入局。
西府，劉憲有心無力。
唐昊一人力排眾議：“如今，西方狄人虎視眈眈，而我自身元氣未覆。貿然出兵，難保不是再一場的夏州之禍！！”
北府，韓綜猶豫兩難。
近半數的將領反對南下勤王，使得韓綜不得不再加思量。
長子韓炎亭看透老王爺心思，於眾人中抽身上前：“兒願意率兵靖難，望父王允準。”
不料確遭林勝非的強烈反對：“三輔銀槍十萬，卻要我救，焉知朝廷意不在驅虎吞狼。勤王可以，今斥候一日三報，等銀槍真撐不住了，我等再救不遲。”
韓炎亭冷笑：“林將軍是要坐看天下生亂。”
林勝非不卑不亢：“末將只是在確保北境無虞。”
堂下另一將領上前一步：“事關重大，不如待世子回來再做計議”
韓綜耷下眼皮：“世源呢，什麽時候能回來？”
這個於昭也拿不準，只模棱兩可道：“尚需時日。”
南府，蔡禎自顧不暇。
蔡禎：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，戰火一起，南府便是眾矢之的。”
曾恪靜靜聽著青年滿腹心事，給案上已空的壺中換上新茶。
蔡禎伸手按下茶具：“替我送一封信，你親自去，不要讓任何人知道，”
·
·
金弈賭坊，三層雅間。
風塵仆仆的劉晨輝飲下一口茶，不忘打趣道：“老大，你們南府都是在賭館談正事的？”
蔡禎無奈搖頭：“情報不停的在外洩，我懷疑府上有內奸。”
劉晨輝大致猜到一二：“都這時候了，老東西們還不同意？”
“引入三方勢力，自然會侵占現有的利益。只顧得失，不顧生死。”
蔡禎苦笑搖頭，卻更決絕：“由不得他們了！”
包間之外一陣嘈雜，蔡禎警覺：“去看看怎麽回事。”
曾恪不時便回轉：“大堂的幾桌賭客鬧起口角，掀桌打了起來。”
“不對勁。”打鬥聲越來越近，劉晨輝察覺到異樣。
劉晨輝放下茶盞，喚來左右：“隨我出去看看。”
大堂中的一眾賭客撕打正亂，劉晨輝方思忖之際，一柄鋼刃淩空而至。
劉晨輝下意識抽刀，利落擋下飛來之物。
而現場，這出請君入甕的好戲這才終於拉開帷幕。
只見堂上一布衫短打的壯漢率先從賭桌下抽刀而出：“樓裏有西府的殺手，弟兄們，隨我保護王爺。”
劉晨輝腦中嗡的一聲，青年立時反應過來：“糟了！！上套了！！彭興，攔下他們！！杜曉，隨我來！！”
有人要殺老大。
有人要用自己的名義殺老大！
今天會面，本是極度機密之事，知情者不過幾個人。
內奸就在老大的身邊！！
劉晨輝心道不妙，轉身急奔上樓。
然而，一層之隔的雅間之內，變故已生。
他身邊早就被長老們滲透的千瘡百孔，這一點，蔡禎再清楚不過。
誰讓他所費心周旋的，不是外人，是把自己養大的長老們，是扶自己上位的長老們。
今日會面，他只帶了曾恪。
可如今，對著他拔刀相向的，確正是這個他從不懷疑的貼身侍從。
“你——咳——”青年的手捂在頸部的位置，呼吸已有困難，猩紅的液體於蔡禎指縫間緩緩滲出，沾染前襟。
曾恪站著青年兩步開外的地方，手持著一柄染血的劍，未再有動作。
眼前的小王爺，捂著脖頸，痛苦倒下。
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失手了，想要當場要了當朝平南王爺的命，他的劍鋒需要再深一寸。
這不應該是他這樣的人能犯的錯誤。
平庸之輩是進不了王府的，更不可能成為蔡禎的護衛。
“小王爺——抱歉。”
曾恪底眼，手中鋒刃微垂。
下一刻，一柄快刀側向而來，悍然擊飛曾恪兵刃。
劉晨輝一人一刃，連拆曾恪十數招。
隨之趕來左右數十人立刻將曾恪隔在了屋外。
房內的小王爺已然陷入昏迷，按住傷口的手失了力道，更多的血急湧而出。
“老大！！”
劉晨輝大急，手忙腳亂的伸手去捂傷口。
“來個大夫，哪個會醫？！！”
杜曉快步上前：“我略懂一些，先止血。”
曾恪持劍的手微動，像是猶豫。終了，武者收劍入鞘，未有再攻。
“你們的行蹤早已暴露。他不死，外門的人不會放你們安然離開。”
“那趕快喊你的主子上來啊，讓他來殺了老子！！”
“呵，少將軍當真是年輕氣盛呀。”一名蒼顏老者在左右的簇擁下出現在眾人視野：“少將軍，這是南府家事，交出蔡禎，老朽可以放少將軍離開。”
“狗屁！！讓我走，然後殺了老大，賴在我的身上！！”
今天的會面本只有他和老大，一死一走，足夠這老東西做足文章。
劉晨輝火氣大炙：“你們不就是想嫁禍西府！老子今天把命撂在這！！有種你就殺了老子！！！我西府再打不起仗，還能有你南府打不起！！”
“少將軍何苦意氣用事。”蔡楓蹙眉，若是劉晨輝死在這兒，那理虧的就是他們了。
劍拔弩張。
屋中的杜曉抽身上前：“列位，某有一言。杜某曾聽先平西王言，如今的小王爺是由族中諸老聯手扶持，坐穩王位。敢問老先生何故不惜弒之逆上。”
蔡楓重重冷哼一聲：“小畜生吃裏扒外，引外兵入南府。老朽敢問將軍，哪天他北境要在你西府的地界駐兵，你容不容得下！！”
劉晨輝嗤笑：“笑話！你們不過是怕有了兵，南府就成了老大的一言堂，倒時沒你們這群老東西的位置！！”
“無知小子！信口雌黃！！”蔡楓怒斥。
杜曉打斷二人的勢同水火：“諸位的心思，我明白了，這事其實很簡單。”
“其一——”杜曉朝蔡楓一禮：“您幾位放吾等離開，您看這小王爺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，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。既然反對西府是南府的共識，那小王爺一個人也做不了什麽，何必苦苦相逼呢。”
“其二——”杜曉拍拍劉晨輝的肩膀：“我家將軍在此同諸位保證，絕不派兵進入南府。我們本是應小王爺之請，如今既然無人領情，我們也不會自討無趣。”
“保證？空口白牙你們要如何保證。”蔡楓死死盯著眼前的青年：“劉晨輝，你以父兄立誓，我放你離開。”
“立誓而已，我劉晨輝自己做事自己當！！”劉晨輝接上蔡楓的話：“只要你今日讓我帶走老大，我劉晨輝絕不再管你南府的爛事，有違此言，不得好死！！天人共戮！！”
“希望少將軍說到做到。”蔡楓側開身，讓出一條路：“前路漫漫，恕不相送。”
·
·
堂下，蔡楓之子蔡祭匆匆來遲。
“父親，二叔講您放蔡禎走了？！”
蔡楓淡淡應上一聲：“小子走了，不會再回來了。”
上位的老者兀自感慨著。
“人呀，總是越來越貪心。”
“你給他世子的位置，他就想要王位。”
“你把王位交給他，他就想要權利。”
“你讓他掌權，他就想要整個南府。”
蔡楓幽幽一嘆：“老夫當年請你保護他，最終卻要用你殺了他。”
曾恪不應，只是簡單問道：“你後悔嗎。”
蔡楓只笑：“老朽做事，從不後悔。”
曾恪：“藥斷了，他活不了。”
蔡楓聽的出言下之意。
“想他活？你不怕他報覆？”
蔡楓打量著眼前的武者，對方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。
“你不介意他活的話，藥方給我，我多替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不論什麽事？”蔡楓搖頭失笑，哪怕是當年他救下了對方的家人性命，招攬對方時，還是免不了被這武者限制了諸多條條框框。
曾恪的語氣仍是不帶任何起伏：“不論什麽事。”
“你也清楚，老王爺膝下諸子裏數他身體最差，這麽多年都是老身請的老夫。”蔡楓搖頭輕嘆：“罷了，藥方給你，再幫老夫做最後一件事吧。”
“事情辦完，你我兩清。”
“自然。”蔡楓點點頭，並不攔阻：“如果你有命活下來，你我就兩清了。老夫給你時間，先去做你的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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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勢如破竹之下，已然鯨吞下整個靜南的義軍，劍鋒北指，猶自北上。
雙全營下屬，皇城南部最大軍塞策羽城下，五萬大軍兵臨城下，將城池圍的水洩不通已有十日。
流矢、雲梯、火箭、投石。
戰場像一臺絞肉的機器，血肉橫飛中卻是更為瘋狂的叫喊沖殺。
策羽城兵力不過六千，兵力超過十比一。
本該是以獅博兔的一場大勝，策羽城卻更像一枚釘子死死的訂在了守軍的視野裏。
銀槍軍下，禁衛戍城，四營衛京，迄今已有百年。
這支於百載之前，在太祖麾下最縱橫無礙的王師，成為了巍巍大黎的最後一道壁壘。
叛賊賊子兵臨城下，天子上卿們再顧不得許多，傳喻天下，下詔勤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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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王之令，自古以來驅虎吞狼。
動蕩是浩劫，更是機會。
各方勢力紛紛下註，欲謀漁利的又豈止劉韻一人。
然而，所有人也都清楚。
這場博弈中籌碼最多的幾人，都還尚未入局。
西府，劉憲有心無力。
唐昊一人力排眾議：“如今，西方狄人虎視眈眈，而我自身元氣未覆。貿然出兵，難保不是再一場的夏州之禍！！”
北府，韓綜猶豫兩難。
近半數的將領反對南下勤王，使得韓綜不得不再加思量。
長子韓炎亭看透老王爺心思，於眾人中抽身上前：“兒願意率兵靖難，望父王允準。”
不料確遭林勝非的強烈反對：“三輔銀槍十萬，卻要我救，焉知朝廷意不在驅虎吞狼。勤王可以，今斥候一日三報，等銀槍真撐不住了，我等再救不遲。”
韓炎亭冷笑：“林將軍是要坐看天下生亂。”
林勝非不卑不亢：“末將只是在確保北境無虞。”
堂下另一將領上前一步：“事關重大，不如待世子回來再做計議”
韓綜耷下眼皮：“世源呢，什麽時候能回來？”
這個於昭也拿不準，只模棱兩可道：“尚需時日。”
南府，蔡禎自顧不暇。
蔡禎：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，戰火一起，南府便是眾矢之的。”
曾恪靜靜聽著青年滿腹心事，給案上已空的壺中換上新茶。
蔡禎伸手按下茶具：“替我送一封信，你親自去，不要讓任何人知道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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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塵仆仆的劉晨輝飲下一口茶，不忘打趣道：“老大，你們南府都是在賭館談正事的？”
蔡禎無奈搖頭：“情報不停的在外洩，我懷疑府上有內奸。”
劉晨輝大致猜到一二：“都這時候了，老東西們還不同意？”
“引入三方勢力，自然會侵占現有的利益。只顧得失，不顧生死。”
蔡禎苦笑搖頭，卻更決絕：“由不得他們了！”
包間之外一陣嘈雜，蔡禎警覺：“去看看怎麽回事。”
曾恪不時便回轉：“大堂的幾桌賭客鬧起口角，掀桌打了起來。”
“不對勁。”打鬥聲越來越近，劉晨輝察覺到異樣。
劉晨輝放下茶盞，喚來左右：“隨我出去看看。”
大堂中的一眾賭客撕打正亂，劉晨輝方思忖之際，一柄鋼刃淩空而至。
劉晨輝下意識抽刀，利落擋下飛來之物。
而現場，這出請君入甕的好戲這才終於拉開帷幕。
只見堂上一布衫短打的壯漢率先從賭桌下抽刀而出：“樓裏有西府的殺手，弟兄們，隨我保護王爺。”
劉晨輝腦中嗡的一聲，青年立時反應過來：“糟了！！上套了！！彭興，攔下他們！！杜曉，隨我來！！”
有人要殺老大。
有人要用自己的名義殺老大！
今天會面，本是極度機密之事，知情者不過幾個人。
內奸就在老大的身邊！！
劉晨輝心道不妙，轉身急奔上樓。
然而，一層之隔的雅間之內，變故已生。
他身邊早就被長老們滲透的千瘡百孔，這一點，蔡禎再清楚不過。
誰讓他所費心周旋的，不是外人，是把自己養大的長老們，是扶自己上位的長老們。
今日會面，他只帶了曾恪。
可如今，對著他拔刀相向的，確正是這個他從不懷疑的貼身侍從。
“你——咳——”青年的手捂在頸部的位置，呼吸已有困難，猩紅的液體於蔡禎指縫間緩緩滲出，沾染前襟。
曾恪站著青年兩步開外的地方，手持著一柄染血的劍，未再有動作。
眼前的小王爺，捂著脖頸，痛苦倒下。
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失手了，想要當場要了當朝平南王爺的命，他的劍鋒需要再深一寸。
這不應該是他這樣的人能犯的錯誤。
平庸之輩是進不了王府的，更不可能成為蔡禎的護衛。
“小王爺——抱歉。”
曾恪底眼，手中鋒刃微垂。
下一刻，一柄快刀側向而來，悍然擊飛曾恪兵刃。
劉晨輝一人一刃，連拆曾恪十數招。
隨之趕來左右數十人立刻將曾恪隔在了屋外。
房內的小王爺已然陷入昏迷，按住傷口的手失了力道，更多的血急湧而出。
“老大！！”
劉晨輝大急，手忙腳亂的伸手去捂傷口。
“來個大夫，哪個會醫？！！”
杜曉快步上前：“我略懂一些，先止血。”
曾恪持劍的手微動，像是猶豫。終了，武者收劍入鞘，未有再攻。
“你們的行蹤早已暴露。他不死，外門的人不會放你們安然離開。”
“那趕快喊你的主子上來啊，讓他來殺了老子！！”
“呵，少將軍當真是年輕氣盛呀。”一名蒼顏老者在左右的簇擁下出現在眾人視野：“少將軍，這是南府家事，交出蔡禎，老朽可以放少將軍離開。”
“狗屁！！讓我走，然後殺了老大，賴在我的身上！！”
今天的會面本只有他和老大，一死一走，足夠這老東西做足文章。
劉晨輝火氣大炙：“你們不就是想嫁禍西府！老子今天把命撂在這！！有種你就殺了老子！！！我西府再打不起仗，還能有你南府打不起！！”
“少將軍何苦意氣用事。”蔡楓蹙眉，若是劉晨輝死在這兒，那理虧的就是他們了。
劍拔弩張。
屋中的杜曉抽身上前：“列位，某有一言。杜某曾聽先平西王言，如今的小王爺是由族中諸老聯手扶持，坐穩王位。敢問老先生何故不惜弒之逆上。”
蔡楓重重冷哼一聲：“小畜生吃裏扒外，引外兵入南府。老朽敢問將軍，哪天他北境要在你西府的地界駐兵，你容不容得下！！”
劉晨輝嗤笑：“笑話！你們不過是怕有了兵，南府就成了老大的一言堂，倒時沒你們這群老東西的位置！！”
“無知小子！信口雌黃！！”蔡楓怒斥。
杜曉打斷二人的勢同水火：“諸位的心思，我明白了，這事其實很簡單。”
“其一——”杜曉朝蔡楓一禮：“您幾位放吾等離開，您看這小王爺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，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。既然反對西府是南府的共識，那小王爺一個人也做不了什麽，何必苦苦相逼呢。”
“其二——”杜曉拍拍劉晨輝的肩膀：“我家將軍在此同諸位保證，絕不派兵進入南府。我們本是應小王爺之請，如今既然無人領情，我們也不會自討無趣。”
“保證？空口白牙你們要如何保證。”蔡楓死死盯著眼前的青年：“劉晨輝，你以父兄立誓，我放你離開。”
“立誓而已，我劉晨輝自己做事自己當！！”劉晨輝接上蔡楓的話：“只要你今日讓我帶走老大，我劉晨輝絕不再管你南府的爛事，有違此言，不得好死！！天人共戮！！”
“希望少將軍說到做到。”蔡楓側開身，讓出一條路：“前路漫漫，恕不相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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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下，蔡楓之子蔡祭匆匆來遲。
“父親，二叔講您放蔡禎走了？！”
蔡楓淡淡應上一聲：“小子走了，不會再回來了。”
上位的老者兀自感慨著。
“人呀，總是越來越貪心。”
“你給他世子的位置，他就想要王位。”
“你把王位交給他，他就想要權利。”
“你讓他掌權，他就想要整個南府。”
蔡楓幽幽一嘆：“老夫當年請你保護他，最終卻要用你殺了他。”
曾恪不應，只是簡單問道：“你後悔嗎。”
蔡楓只笑：“老朽做事，從不後悔。”
曾恪：“藥斷了，他活不了。”
蔡楓聽的出言下之意。
“想他活？你不怕他報覆？”
蔡楓打量著眼前的武者，對方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。
“你不介意他活的話，藥方給我，我多替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不論什麽事？”蔡楓搖頭失笑，哪怕是當年他救下了對方的家人性命，招攬對方時，還是免不了被這武者限制了諸多條條框框。
曾恪的語氣仍是不帶任何起伏：“不論什麽事。”
“你也清楚，老王爺膝下諸子裏數他身體最差，這麽多年都是老身請的老夫。”蔡楓搖頭輕嘆：“罷了，藥方給你，再幫老夫做最後一件事吧。”
“事情辦完，你我兩清。”
“自然。”蔡楓點點頭，並不攔阻：“如果你有命活下來，你我就兩清了。老夫給你時間，先去做你的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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